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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的葬礼,目睹一朵花的凋谢
中轴线 发表于 2008-09-30 09:33:16
我用眼睛窥视过你的世界。你总是坐在楼梯口,等候你亲爱的人回家。
而我,以你的身影做伴,战胜来自那个季节的恐惧。
你静候在楼梯口,等待着他回来,忧郁的目光,象在等待一场俗命的安排。我习惯了爬在窗台看你,我的友好,是朝你微微一笑。而你会挥挥手,象风吹过麦田,扬花拂面。当我已经感觉到你已经坐在楼梯上,我会故意走过你的身边,一次又一次地与你相遇。
我笑着说:“我们是邻居,我住你隔壁。”
你笑答道:“嗯,嗯……”
以这样的方式,我偷窥了你清澈的眼眸、圆润的屁股和坚挺的乳房。
你真的很美,忧伤而窒息的美。你微笑着打量着我,不和我说话。我似乎闻到一种淡淡芳香,从你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,触动我成熟而火热的生理。
你站着,用流行的黑色高跟鞋的鞋跟敲响楼梯。声音如舞者的孤独,形单影只。鞋面很亮,仿佛可以照出我的幻影来。
我只见过一次你的男人。象一个知识份子,戴着宽边的眼镜。我看见他在楼底借助从不远处的街灯散发出来的一点光线,阅读一本书上的文字。我知道,这就是你在等的男人。男人的脚步声,悦耳、暧昧和犹豫……来到你的面前,你们接吻。你撒娇一样倒在他怀里,然后他搂着你的腰,掏钥匙,开门。
这时,我屏住呼吸。我感觉到门是颓废的。每一次掩门时,会发出“哐啷”的声音。这声音,撞击我的内心。无数次,生生的疼。
我偷听过你们的对白。声音模糊,隔着一堵墙壁,象来自另一个世界。但我清晰的听到你们做爱时咯吱咯吱的床叫,以及你缠绵悱恻的呻吟。还听到你的男人啜着粗气。情欲,在刀尖上跳舞。
你依旧一次又一次地坐在楼梯上等待他回来。这样的时刻,从春天延续到了秋日降临。
一个夜里,我关上灯,只有月挂在墙上。我听到你的高跟鞋声挟裹着一片片凋零的树叶,风风火火跑上楼来。我感觉你在喘息,在哭泣,似乎很愤怒。我推开窗户,看见你的男人紧随其后,追上你,然后狠狠地扇了你两个耳光。
我打开门,想去帮你。然后,又停止了这个想法。远远的看你。象看一场入情的戏。
他骂你下贱。你问他为什么在外还有女人。你们一问一答,我始终弄不清一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。最后,你伸出手来勾住男人的脖颈,似乎在哀求。
那夜,他还是走了。再没有回来。
整个秋天,我再没看见过那个男人。楼道里很安静。你的房间一直很安静。我的世界,一下子充满了恐惧。
有一天,是的,有一天,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日子。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。有人在哭。你的房门外挤满了围观的人群。我挤进人群,走进屋子,看见你半躺在床上,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恬静而幸福。
你走了。 医生说,服用安眠药过量。
我轻轻地靠近你,摸了摸你那只似乎还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那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接触到你的身体。我想在心里轻轻喊一声你的名字,算是一场隆重的悼念或是告别,可我突然想起,你叫什么名字呢?我根本不知道!
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我和谁都不说话。大街上,我看见任何一个光鲜的女人,都感觉是你在行走。而时间,悄悄地,把这些情节,镶进了我的记忆里。
事实上,你们的爱情到底遭遇了什么事,甚至你们姓啥名谁,来自何方,我到现在,我一无所知。纷乱的各种传言,各有各的说词,我始终无法完整的组合成一个故事。
但我亲眼目睹了一场爱的葬礼,目睹了一朵花的凋谢。我以一种绝望的心情,和一些似曾相识的物景告别。不久之后,我离开了那栋楼。
如今,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。但毫无疑问,我是那场事件的亲历者。我指着那个方向对身边的人说:那里,曾经有一栋楼,楼里住着一对男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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