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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一种姿态,离开或者逃亡
中轴线 发表于 2007-04-24 23:46:39
这个春天,来得似乎比以前更早一些。
春雨总在深夜里到来,天亮前就离去,不留下任何痕迹让我按图索骥走回原来的梦里。春雨是这样的,似乎任何与这个季节有关的人和事也都是这样的——还没来得及让你去思考和反应,便已用足够柔软的姿态轻轻的走了。走得那么无缘无故,就像这个世界上的爱情,永远的错过,一生注定平行。
面对任何事情,我都不想让自己的思维变得那么混乱。那些淡淡的风淡淡的云淡淡的快乐和忧伤,总有一天要离开我们。而且,要给你一个坚强的理由:那是神的意志,我们无法阻拦。
我说:“我们都是从天上来到人间的受伤天使,等我们折了的双翼长出光鲜的羽毛,再重新回去。”
夏反驳我说:“不是的,地球是一个监狱,我们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球,因为犯了错误,我们来到地球上服刑。有一天,当我们的呼吸停止的时候,血液会变成蓝色,我们便会顺理成章地再回到那个遥远的星球。”
夏这么说的时候,眼睛漆黑闪亮。我知道,她是那种不安于平淡的女子,喜欢疼痛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微笑,她的眼睛像一种兽类,蛰伏在暗夜里不动声色。
夏从不说“爱”这个字。可是我知道,很多事情是注定无法感情用事的。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撒谎。也许,没有什么目的。当我听说夏已经在在一个有阳光的夏天出嫁时,我才知道这些。
我说过我不在乎的。
那些都是梦。
梦里下了雨。
那个年龄,我看不见什么是凝固的爱情。
那个年龄,天空常常会流泪,总是凄凄切切地蜕变成一场雨。
那个年龄,第一次看到台风。
在那天夜里,祖母死去,我还不知道。
我在做梦。
窗外是台风。
高大的杉树晃动着影子。
梦是温暖的。我感觉有人在抚摩我的头发,我的下巴,温柔的呼唤我的名字,我睁不开眼,但我闻见祖母手上肥皂的清香。我伸手抓她的手,可是风从我的指间穿过,天光大亮。我给祖母打洗脸水的时候,祖母还睡的那么安详。
她微微地笑着,只是梦影已无痕。
我一滴泪也没有流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我从小就知道什么叫贫穷,祖母为了摆脱贫穷抗挣了一辈子。至今我对祖母记忆犹新的是她说过的一句话:有出息,就应该走出山去不要再回来。这句话,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变的模糊。我记着这句话,永远的离开了那个村庄。
或许,只是想换一种姿态,离开或者逃亡。
不知道夏因为什么而改变了誓言。
我是绝对相信爱情有贫贱和富贵之分的。我的祖母,因为贫穷而只能追求物质的满足,而她最后的无奈,是鼓励子孙们离开那个地方,割舍掉所有的感情。
可是我知道我们原来那么好。冬天的时候,坐在初三的教室中,玻璃蒙上水汽,日光灯苍白,我们就在窗玻璃上用食指写对方的名字。
我们在四月看过桐花飘零。
我们在公路边踢过易拉罐。
但我们没牵过手,没说爱,更没接过吻。
关于牵手或是接吻,那是小说或是漫画里的故事。是后来才知道。那时不懂,感情纯得没有一点点的瑕疵。
记得有一次,我们那里橙子上市了。血橙。我买了一个给她。她总是认真地剥好皮,然后分成一小瓣一小瓣的递给我。那是初中的最后一年,也是我和夏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冬天。夏含苞待放,裹在一件咖啡色的外套里,脸冻得通红。
当她看着自己因为剥橙子而染着血色的手的时候,便莫名其妙地流泪。
我说:这不是血。是血橙的颜色。
夏说:我知道。
那天,我忘记了夏是一个流着蓝色血液的女子。我们在一起从不多说什么。但是,心理上已经习惯了依赖彼此的温度。或者,取暖也是一种自私。这种自私还没来得及泛滥而已。
有些时候我害怕泛滥。后来,我常常做一个相同的噩梦——夏从初中学校的一号教学楼上掉了下来。然后,站起来对我说:你害怕了吗?
然后,我看见她的脸。蓝色的脸。
醒来的时候,这个城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嘈杂。我起床,去洗脸,照镜子观察我脸的颜色。然后,我去路边的超市买牛奶、面包和啤酒。我不想让自己对自己不好。可是,有时总会寂寞,于是买上一包骆驼牌香烟。
付钱的时候,看见一个女孩,身型和走路的姿势,还有那哪怕是红红的透明的脸蛋。一如夏的样子。那个女孩的手很听话的被攥在一个男生手里。男孩子长着好看的眼睛。留着碎发。
我站在那里等她走过来。显然不是她。我知道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。她不会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这里,她属于那个村庄。
那个村庄,单纯、冰凉、坚硬,犹如写生油画的意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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